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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贫干部在大秦搞基建张远大结局更新了吗?免费看

扶贫干部在大秦搞基建

作者:三月的大风

字数:143433字

2026-03-07 07:41:17 连载

简介

扶贫干部在大秦搞基建这本书太值得读了!三月的大风的历史古代功底深厚,张远的故事引人入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43433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扶贫干部在大秦搞基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清晨的动员

张远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准确说,是被他自己的鸡叫声吵醒的——那群鸡苗在院子里叽叽喳喳,比闹钟还准时。一只小公鸡已经开始试着打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嗓子还没长开,逗得他想笑。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怀里的笔记本——还在,硬邦邦地硌着口。这是他第八天的习惯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本子在不在。他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炭条——也还在,三,昨晚刚削好的,笔尖尖尖的。

“又是新的一天。”他自言自语,爬起来,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带着点凉意。院子里,那群鸡苗正在泥地里刨食,叽叽喳喳闹成一团。几天不见,长大了些,毛也齐了,有的开始长出红红的鸡冠,看着精神多了。

张远蹲下来,数了数——一只,两只,三只……二十三只。都活着。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掏出笔记本,认真记了一笔:

“X月X,晴。鸡苗存活率100%。可喜可贺。那只小公鸡打鸣的样子特别逗,回头给它起个名字。”

记完了,他站起来,准备去修路现场。忽然想起昨晚熬夜写的修路方案——那几页“标准化路基流程”画满了图,标注了每一步的作要点,还写了密密麻麻的备注。他翻开笔记本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就用这个。”他喃喃自语,把笔记本揣回怀里,拍了拍,确保它待得稳稳当当的。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跑过来——是无且。

“张……张先生!”无且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张远赶紧扶住他:“老哥!慢点跑!你娘怎么样了?”

无且站稳了,咧嘴笑了。那笑容和他平时愁眉苦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透着少见的轻松,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多了!能吃能喝,今天早上还自己坐起来了!她让我谢谢你,说你是个大好人!”

张远心里一暖,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走,咱们去修路!”

无且用力点头,跟在张远身后,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两人一路小跑,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修路现场。

二、修路现场的分工

修路现场比前几天还乱。

人多了,工具多了,但活不知道怎么。一堆人站着聊天,一堆人坐着休息,还有一堆人在争抢工具——两个人抢一把锄头,你拉我扯,谁也不肯放手。有人拿着锄头不知道该挖哪儿,东张西望;有人扛着石头不知道该往哪儿搬,原地打转。

王翦站在中间的一块石头上,正扯着嗓子喊:

“都给我站好了!别乱跑!”

他喊得脸红脖子粗,青筋都暴起来了,但下面的人本不听。一个壮汉从他身边走过,肩膀一歪,撞了他一下,王翦一个趔趄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

王翦回头,一脸无奈,正好看见张远,眼睛一亮,赶紧从石头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张远!你来了!快想个办法!这些人我管不住!”

他抓着张远的胳膊,手劲大得张远直咧嘴。那表情,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浮木。

张远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然后掏出笔记本,翻开昨晚画的“修路分组方案”那页,看了看,又抬头看看乱哄哄的人群:

“王主任,这样不行。咱们得先分工。”

王翦挠挠头,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挠得更乱了:“分……分工?”

张远点头:“对。把人分成几组——挖土组、运石组、夯路基组、后勤组。每组选个组长,组长听你指挥。”

他指着那些乱跑的人,一个一个分析:

“您看那个大个子,胳膊有我大腿粗,力气大,去挖土最合适。那几个瘦的,腿脚快,去运石头。那几个看着稳当的,去夯路基。专业的人专业的事,各各的,效率就高了。”

王翦眼睛亮了:“这法子好!可……怎么分?我说了没人听啊!”

张远笑了:“我来帮您分。”

他站到那块石头上,看着下面乱哄哄的人群,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铁皮哨子,用力一吹。

“嘟——!”

尖利的哨声响彻全场,在山谷里荡出回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停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有人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张远趁机喊:

“所有人,安静!按高矮站成三排!快!”

人群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动起来。推推搡搡的,挤来挤去的,有人踩了别人的脚,有人被推得一个踉跄,但慢慢地,三排队伍成形了——虽然歪歪扭扭,高矮不齐,但好歹是三排。

张远跳下石头,走到队伍前面,掏出笔记本,开始点名。他走得很慢,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下: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力气大,去挖土。组长暂定那个大个子。”

那几个被点到的人站出来,有兴奋的,有紧张的。那个大个子挠挠头,憨憨地笑了。

张远继续点名:

“你,你,你——你们几个,腿脚快,去运石头。组长暂定那个瘦高个。”

“剩下的人,跟着王主任夯路基。我负责后勤和技术指导。”

人群愣了愣,然后开始动起来。挖土组的去找锄头,运石组的去找扁担,夯路基组的围到王翦身边。

王翦在旁边看着,眼睛越来越亮,嘴巴越张越大。他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远手里的哨子:

“张远,你那个哨子……真管用。一吹,所有人都听你的。”

他咽了咽口水,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回头……回头能给我也做一个吗?”

张远笑了,把哨子递给他看:“行啊,我今晚就用竹子给您做一个。简单得很。”

王翦接过哨子,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闪着孩子一样的光:“铁的?做得真精巧……”

张远把哨子拿回来,揣进口袋:“今晚给您做一个竹的,虽然没这个结实,但吹起来一样响。”

王翦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里透着点憨厚的满足。

张远跳下石头,掏出笔记本,又翻到“标准化路基流程”那页,把几个组长叫过来,指着图一个一个讲解:

“挖土的要挖多深、多宽——看见这个尺寸没有?深三尺,宽五尺。挖的时候要直,不能歪。”

“运石的要挑多大的石头——这么大的最好,太大了搬不动,太小了不顶用。运过来码整齐,按大小分开。”

“夯路基的要夯几遍——先夯一遍,撒一层土,再夯一遍,再撒土,一共三遍。夯的时候要用力,不能偷懒。”

几个组长连连点头,有人还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记动作。

张远记了一笔:

“修路现场完成分组,按标准化流程培训组长。后续需建立责任制,每检查进度质量。”

记完了,他看见无且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儿好。

“老哥,你跟着挖土组。”他说,“先学挖土,再学运石,再学夯路基。一样一样学,学会了,就能当组长。”

无且愣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我能当组长?”

张远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能。只要肯学,肯,什么都能。”

无且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他用力点了点头,跟着挖土组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张远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决心,还有一种张远说不清的东西。

三、李斯的疑问

正忙着,李斯来了。

他站在路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热火朝天的修路现场——挖土的挖土,运石的运石,夯路基的喊着号子,“嘿呦嘿呦”的声音此起彼伏。虽然还是乱,但比昨天有章法多了,像一盘散沙开始有了形状。

他目光深邃,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

张远走过去:“李文书!您怎么来了?”

李斯转过头,看着他:“来看看。”顿了顿,又问,“你昨天说的那个‘以工代赈’,具体怎么作?”

张远眼睛一亮——李文书主动问计,这是好事!说明他对自己说的东西上心了。

他掏出笔记本,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画的流程图——一个小人扛着锄头,旁边画着饭碗的符号:

“以工代赈,就是让老百姓出工,村里管饭。比如修这条路,每家出一个劳力,一天活,管一天饭。路修好了,大家受益,饭也吃了,工也出了,两不耽误。”

李斯问:“饭从哪来?粮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张远说:“可以从村集体出,也可以让大家凑。比如每家出一点粮,集中起来,做饭给活的人吃。这叫‘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人出一点,不算什么,大家一起出,就能养活活的人。”

李斯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路长制’呢?”

张远说:“路修好了,得有人维护。不能修完就不管了,过两年又坏了。把路分段,每段派一个人负责,定期检查,及时修补。谁的路段出问题,找谁。这样就不会出现‘路坏了没人管’的情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以给路长一点奖励,比如年底多分点粮,大家就愿意了。”

李斯点点头,忽然问:“你昨晚是不是熬夜画这个了?”

张远愣了愣,笑了:“李文书怎么知道?”

李斯指了指他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又指了指他的眼睛:“看着就像。你眼圈有点黑。”

张远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对,昨晚写了修路方案。写着写着就忘了时间,等抬头看,天都快亮了。”

李斯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他沉吟了一下,说:“今天我又走了几户。西头那边,又走了五家。情况都不太好。”

张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正色道:“有新发现吗?”

李斯说:“有一户,家里三个孩子,父母都病了。大的七八岁,小的还在地上爬。家里一粒粮都没有,孩子饿得直哭。”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一户,房子塌了半边,人住在窝棚里。窝棚四面漏风,老太太冻得直哆嗦。”

张远心里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掏出笔记本,一笔一画地记下来,手有点抖:

“李文书走访新发现:五户困难户,需重点关注。一户三口之家,父母病重,三幼儿;一户房屋倒塌,老人住窝棚。建议明天立即安排送粮。”

记完了,他抬起头,看着李斯:“李文书,辛苦您了。回头咱们一起想办法。这些人,不能不管。”

李斯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记下了“以工代赈”“路长制”这两个词,也记下了张远熬夜写方案的事,更记下了他刚才听到那些困难户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疼。

这个人,是真的把老百姓放在心上的。

四、王翦的发现

送走李斯,张远继续教人夯路基。

正喊着号子,“嘿呦,嘿呦”,忽然听见远处一阵喧哗。他抬起头,看见挖土组那边围了一堆人,叽叽喳喳的,有人在喊,有人在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翦就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张远!张远!你快去看看!”

张远心里一动:“怎么了?”

王翦说:“挖土那边,挖出东西了!白花花的,一大片!”

张远跟着他跑过去。

挖土组的人正围成一圈,里三层外三层,脑袋挤着脑袋。看见张远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

张远走过去一看——地上挖出一个大坑,坑里露出几块白色的石头,有的拳头大,有的脑袋大,在阳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像一块块巨大的璞玉。

他蹲下来,拿起一块仔细端详。石头表面有细密的气孔,敲一敲,发出清脆的声音,像瓷器相碰。

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好东西!”

王翦愣了,凑过来:“什么好东西?”

张远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是石灰岩!烧一下,就能变成石灰!石灰能消毒,能刷墙,还能改良土壤!”

王翦更愣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改良土壤?这石头能改良土壤?”

张远点头,指着远处的荒地:“对!咱们这儿土太酸,撒点石灰,就能中和。庄稼长得更好。我们那儿管这叫‘土壤调理剂’。”

他掏出笔记本,手都在抖,飞快地记:

“重大发现!修路现场挖出石灰岩。可用于制作石灰,改良土壤,消毒菌。初步估计储量不小,够用好几年。”

记完了,他看着王翦,表情认真起来:

“王主任,这块地方先别挖了。让人把这些石头收集起来,堆到一边,别混在普通石头里。回头我教你们怎么烧石灰。”

王翦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他嗓门大,喊起来整个工地都能听见:

“都听见没有?这些白石头留着!别乱扔!搬到那边去,码整齐!”

张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白色石头,心里美滋滋的,像捡到了宝。

这哪是石头,这是宝贝啊!

他忽然想起昨晚写的修路方案里,本没考虑矿产资源勘察这一条。现在得加上。

他又掏出笔记本,加了一行:

“后续建议全面勘察村内矿产资源,石灰岩只是其一。说不定还有别的惊喜。”

五、积肥动员(走访进行时)

从修路现场回来,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偏西,斜斜地照着,把人和房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张远带着无且,开始挨家挨户动员积肥——顺便也把李斯上午走访的那几户再看一遍,能动员的动员,能帮扶的帮扶。

第一户,是狗子家。

还是那间破草棚,但门口多了几个陶罐,整整齐齐地摆着。狗子他爹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看见张远,他眼睛一亮,挣扎着要站起来:

“恩人来了!”

张远赶紧按住他:“别动别动,躺着就好。大哥,身体好些了?”

狗子爹点头,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前几天那种死灰一样的白:“好多了!多亏你送的粮!昨天又有人送了一回,说是李文书安排的。”

他拉着张远的手,眼眶红了:“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

张远心里一暖,拍拍他的手背:“别这么说,咱们是乡亲,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他掏出笔记本,记了一笔:

“狗子家:已二次送粮,李文书心细。狗子爹气色好转,可进一步动员参与劳动。”

记完了,他合上本子,看着狗子爹:

“大哥,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狗子爹说:“你说!只要我能的,一定!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张远笑了:“没那么严重。我想在村里搞积肥。就是把牛粪、羊粪、鸡粪收集起来,堆在一起发酵,然后上到地里。你愿意试试吗?”

狗子爹愣了,嘴巴张得老大:“牛……牛粪?那东西能上地?那玩意儿多脏啊!”

张远点头,耐心解释:“能。上到地里,庄稼长得可好了。我们那儿,都用这个。你家里有头牛,粪都扔了怪可惜的。”

狗子爹想了想,眉头皱了一会儿,又舒展开,一拍大腿:“行!你要的话,我给你留着!反正也是扔,留着试试!”

张远笑了:“太好了!大哥,你就是咱们村的积肥第一人!”

他掏出笔记本,记了一笔:

“狗子爹成为积肥志愿者。建议后续给他发个‘积肥标兵’奖状,立个典型。”

无且在旁边看着,小声问:“张先生,这个……真的有用?”

张远拍拍他肩膀:“有用。回头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地里产量翻番,你就信了。”

第二户,是狗子家隔壁的孤寡老人——昨天建档立卡的那位。

老太太还是坐在门口搓麻绳,动作缓慢但熟练。看见张远,她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恩人来了!”

张远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大娘,您今天气色好多了。粮收到了吗?”

老太太点头,眼睛亮亮的:“收到了收到了,一罐子粟米,一罐子水,还有草药。谢谢你们!”

张远看了看她家那几间破草棚——墙还是裂着,顶还是塌着,但门口多了一堆草,大概是准备修房用的。

他问:“大娘,修房的事,村里正想办法。等路修好了,材料能运进来,就帮您修。”

老太太眼眶红了,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张远心里一酸,轻声说:“大娘,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我想搞积肥,就是把牛粪、羊粪收集起来,上到地里。您家养了羊吗?”

老太太摇头:“没养。”

张远说:“那您帮忙宣传宣传?跟左邻右舍说一声,谁家愿意积肥,就来找我。”

老太太点头,脸上是认真的表情:“行,我帮你传话。我认识的人多,跟他们说。”

张远记了一笔:

“孤寡老人愿意帮忙宣传积肥。虽无力劳动,仍可发挥余热。”

从老太太家出来,张远又走了几户。

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不愿意的说那东,怕得罪神灵,怕沾了晦气,怕被人笑话。

张远也不勉强,把愿意的名字记下,把不愿意的理由也记下——回头好做工作,对症下药。

走到第五户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云彩镶着金边。那户人家住得更偏,在一片荒地边上,房子更破,墙歪得厉害,用几木棍撑着。

门口蹲着一个老人,瘦骨嶙峋,穿着破烂的衣服,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张远走过去,蹲下来,轻声说:“老人家,您好啊!我是村委会的,来走访的。”

老人没反应。

张远又叫了一声,提高了声音:“老人家!”

他还是没反应。

无且在旁边小声说:“聋的。好几年了。”

张远心里一酸,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几乎是吼的。老人终于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他,眼睛浑浊,像蒙了一层雾。

张远比划了半天,指了指他家的房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个吃饭的动作。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懂了,指了指屋里,又摆了摆手——意思是屋里没人,没吃的。

张远心里更酸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他走回老人身边,蹲下来,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

“孤寡聋哑老人,独居,无子女,无存粮,住房危房,需紧急救助。明天必须送粮。”

记完了,他对无且说:“老哥,回头你跟李文书说一声,这家明天第一个送粮。多送点。”

无且点头,眼眶也有点红。

走出这家,天已经快黑了。暮色四合,远处有炊烟升起。张远看了看笔记本——今天走访了六户,动员了四户积肥,发现一户特困聋哑老人。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对无且说:“走,回去。明天继续。”

他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后面,一直站着一个人。

六、赵高的观察

那个人是赵高。

他站在树后,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他的身影隐在暮色里,几乎看不清轮廓。

他看着张远带着无且走远,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慢慢从树后走出来。

他的眼神阴恻恻的,像深井里的水,看不见底。

这个人,昨天让我去走访统计村户,今天又在修路现场指手画脚,连王翦那个莽夫都被他哄得团团转。现在又开始搞什么“积肥”——还挨家挨户地跑,一家一家地动员,装得像个大善人。

他到底想什么?

赵高想起前几天张远说的“账目公开”,心里又是一阵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账目公开……让老百姓都看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这个人,懂的越多,对自己就越不利。

但他现在不能动。陛下信任他,李斯欣赏他,王翦那个莽夫也开始崇拜他——今天在修路现场,王翦看张远的眼神,简直像看一样,恨不得给他磕头。

这时候动手,只会害了自己。

得等。

等他出错。

赵高转身,消失在树后。树影摇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嬴政的视察

傍晚,嬴政来了。

他带着李斯,亲自到修路现场视察。

张远刚回来不久,正在跟王翦交代明天的事。两人蹲在地上,对着笔记本指指点点,旁边点着一堆篝火,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看见嬴政,张远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迎上去:

“嬴主任!您怎么来了?”

嬴政没说话,只是看了看现场——人已经散了大半,但留下的还在整理工具。挖出来的土堆成几堆,运来的石头码得整整齐齐,路基上夯过的痕迹清晰可见,一排排的,像有人用尺子量过。

他点点头,难得地夸了一句:“不错。”

张远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嬴主任夸奖!都是大家得好!”

嬴政问:“听说你发现了什么石头?”

张远眼睛一亮,拉着嬴政走到那堆石灰岩前,兴奋得像个献宝的孩子:

“对!就是这种!石灰岩!烧一下,变成石灰。石灰能消毒,能刷墙,能改良土壤,用处可多了!”

他拿起一块石头,递给嬴政:“您看,就是这种。表面有气孔,敲起来声音脆。”

嬴政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白色的,有点沉,表面有细密的纹理。他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这东西,能改良土壤?”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怀疑。

张远点头:“能。咱们这儿土太酸,撒点石灰,就能中和。庄稼长得更好。我们那儿管这叫‘土壤调理剂’。”

嬴政问:“你做过?”

张远说:“做过。我们那儿,都这么。一亩地撒个几十斤,三年不用愁。”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

“好。你试试。”

张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嬴主任!我明天就开始烧!”

他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了一笔,手都在抖:

“嬴主任批准烧石灰试验!重大突破!历史性时刻!”

嬴政看他记,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又看了看现场,忽然问:“你今天走访了几户?”

张远愣了愣,翻开笔记本:“走了六户,动员了四户积肥。还发现一户特困聋哑老人,明天得送粮。”

嬴政点点头,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但张远注意到,他走的时候,脚步似乎比来时慢了一些。

八、张远的内心活动

夜深了。

张远躺在草堆上,望着头顶的横梁,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早上带着无且去修路现场,成功分组,按标准化流程培训组长。李斯来问以工代赈和路长制,还汇报了新走访的五户困难户。王翦发现石灰岩,嬴主任批准烧石灰试验。下午走访了六户,动员了四户积肥,发现一户特困聋哑老人。王翦还问他要哨子,回头得给他做一个。

收获太大了!

但那些困难户的脸,还在他脑子里转。狗子爹瘦削的脸,孤寡老人红了的眼眶,聋哑老人空洞的眼神……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一样。

他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如水,洒在地上,也洒在那户聋哑老人的破草棚上吧?他有没有吃的?晚上冷不冷?

张远叹了口气,掏出笔记本,借着窗外的月光,开始写今天的总结。月光不够亮,他眯着眼睛,写得很慢:

“X月X大事记:

1. 修路现场完成分组,按昨晚写的标准化流程培训。各组运转良好。王翦对哨子感兴趣,答应给他做一个。他拿到哨子时那个眼神,像个孩子。

2. 李文书来访,询问‘以工代赈’‘路长制’,疑有深入思考。李文书汇报新走访五户,已记录。他说到那户三个孩子时,声音都低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3. 发现石灰岩,可烧石灰改良土壤。嬴主任现场视察,批准烧石灰试验。他问得很细,不像随便听听。

4. 下午走访六户:

· 狗子家:二次送粮,动员积肥成功,狗子爹成第一志愿者。他拉着我的手说‘命是你们救的’,我差点没绷住。

· 孤寡老人:粮已送到,愿意帮忙宣传积肥。她擦眼泪那个动作,我忘不了。

· 另有三户同意试积肥,两户反对(怕脏、怕神灵)。反对的慢慢做工作,不着急。

· 发现特困聋哑老人一户,需紧急送粮。他那个眼神,空洞洞的,看得我心里发酸。明天第一家就是他。

5. 无且表现积极,可培养。他今天回头看我的那一眼,有感激,有决心,像个想证明自己的孩子。

6. 明计划:

· 继续走访,争取再走十户(重点落实聋哑老人救助)。

· 开始烧石灰试验。

· 积肥推广继续,动员更多志愿者。

· 跟踪修路进展,培训组长。

· 给王翦做竹哨子。

· 向李文书了解新走访五户的详细情况。

今收获颇丰,问题明确,下一步工作方向清晰。继续努力!

——但是,不要忘了那些人。那些眼睛,那些脸。”

写完了,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今晚又熬夜了,但值。明天继续。”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笔记本揣回怀里,拍了拍,确保它待得稳稳当当的。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鸡叫声隐约传来——他的鸡,还在。那只小公鸡又试着打鸣了,声音还是又尖又细,逗得他嘴角弯了弯。

张远听着那声音,嘴角带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九、尾声

咸阳宫。

深夜。

嬴政还没睡。

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几页纸——张远给他的。案上堆着竹简,是今天送来的奏章。他批了一些,还有一些没批。

但他现在不想批。

李斯站在一旁,把今天的事又详细汇报了一遍——修路现场的分组、张远的标准化流程、石灰岩的发现、下午走访的六户、动员积肥的情况,还有张远今晚写的那些计划。

嬴政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他今天走访了六户?”

李斯点头:“是。从下午一直走到天黑。”

嬴政又问:“动员了四户积肥?”

李斯点头:“是。还有两户反对,他说回头再做工作。”

嬴政问:“他还发现了一户特困聋哑老人?”

李斯点头,声音低了些:“是。他说明天要送粮。第一家就送那户。”

嬴政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他那个本子,快写满了吧?”

李斯愣了愣:“应该是。他今晚又写了很久。蜡烛都快烧完了。”

嬴政点点头:“回头,寡人让人给他送些新的来。”

李斯目光一动,但没说话。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在咸阳宫的瓦檐上,洒在远处的城墙上,也洒在那间破屋里、睡在草堆上的人身上。

那个人,此刻正沉睡着,怀里揣着那个快写满的本子。

嬴政喃喃自语:

“修路、积肥、走访、救人……他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他心里,到底装着多少人?”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那几页纸。

他铺开一页,拿起笔,蘸了墨,写下一行字:

“今张远修路、走访、劝农、救人。寡人许之。”

写完了,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记下来,是这样的感觉。

窗外,月光如水。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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