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朋友们,我发现了一本宝藏小说!《骨话》是剑歌行路写的悬疑灵异文,主角陈寻超级圈粉,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0030字,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骨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颗牙就放在红布上,正对着我。
我盯着它,盯了很久。屋里黑,看不清颜色,但我知道它是白的——那种白,不是牙齿正常的白,是骨头放久了的白,发黄,发暗,像老象牙。
部有血。
血是红的,鲜红,像刚流出来的。
我慢慢坐起来,不敢动,怕惊动什么东西。但那颗牙就在那儿,明明白白地摆着。我睡前还没有,睡一觉就有了。
谁放的?
三丫?不可能,她睡里屋,门关着。
那个东西?它已经在我身体里了,还用得着放牙?
我下了床,光着脚走到桌边。红布盖着的头骨还在,我掀开看了一眼——头骨还是那个头骨,下颌缺了一半,但那半边的牙,早就不在了。这颗牙,不是从头骨上掉下来的。
那它是哪来的?
我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那颗牙,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一片白。
雪地。又是那片雪地。
但我这次不是跪在坟前的那个人。我是站在旁边的那个人。我看着自己跪在那儿,看着自己哭,看着自己满手的血。
我想喊他,喊不出声。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坟,看着木碑上那三个字:“陈寻之墓”。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他的脸——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冲着我笑了。
笑的时候,嘴张开,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牙床。
—
我猛地睁开眼,手还停在半空中,没碰到那颗牙。
我缩回手,后退两步,撞翻了凳子。
咣当一声,三丫从里屋冲出来。
“怎么了?”
我指着桌上那颗牙,说不出话。
三丫看了一眼,愣住了。
她走过去,拿起那颗牙,凑到灯下看。看了很久,脸色慢慢变了。
“陈寻。”她转过头,声音发颤,“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头。
“这是我的牙。”
—
三丫说,她活着的时候,嘴里有一颗假牙。不是满口假牙,就一颗,镶在左边下排,倒数第二颗。那颗假牙是金的,老太太舍不得戴,平时装在兜里,逢年过节才拿出来镶上。
但老太太死后,三丫收殓的时候,发现她嘴里那颗假牙还在。金的,好好的,没取下来。
那这颗牙是什么?
“这是真的。”三丫把牙翻来覆去地看,“人的牙。放了很多年的。部这些血迹……不是新鲜的,是了又湿、湿了又的那种。像是……”她顿了顿,“像是从死人嘴里的。”
“你的牙是假的。”
“对。所以我的牙不可能在这儿。”
我们俩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屋外天快亮了,鸡叫头遍。
“三丫。”我说,“你到底怎么死的?”
三丫攥着那颗牙,攥得手发白。
“我跟你说过了,吓死的。”
“吓她的那个东西,长什么样?”
三丫摇头。“我没看见。我只看见她对着我身后发抖。”
“你身后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三丫说,“但她说有。她说那个人没有脸,穿着一身白,一直跟着我。从我出生那天起,就一直跟着我。”
我看着三丫。
她也看着我。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看了看自己身后。
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她转过头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陈寻。”她说,“你说,我身后那个东西,会不会一直都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天亮之后,我们去了一趟北山。
三丫说,既然那颗牙出现了,就应该去坟上看看。三十年了,那座坟还在不在,有没有被人动过,得确认一下。
我没拦她。我也想看看。
早上八点多,太阳刚升起来,照得满山的野草发着光。我们沿着那条小时候走过无数遍的小路往上爬,爬到半山腰,找到那个位置。
坟还在。
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样子了。
那座坟包被人挖开了,挖得乱七八糟的。棺材板扔在旁边,烂得不成样子,上面长满了白毛。土堆得到处都是,坑里积着水,水面上漂着烂叶子和死虫子。
我和三丫站在坑边,看了很久。
“谁挖的?”
三丫摇头。
“不是最近挖的。”她指着坑里的积水,“这些水是下雨积的,至少有个把月了。”
“一个月前……”我想了想,“大军还没死。”
三丫看着我。
“你是说大军挖的?”
“我不知道。但他画了那么多画,画的全是这座坟。他可能来过。”
我跳下坑,踩着水走过去。水不深,没过脚踝,凉得刺骨。棺材板横在水里,黑乎乎的一堆。我用脚踢了踢,木头就烂了,碎成一片黑渣。
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骨头没了。全没了。
当年那具白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
我蹲下去,在水里摸。摸到淤泥,摸到烂木头,摸到——一块布。
我把布捞起来。
红布。
褪得发白、烂得不成样子的红布。但上面还能看见字,弯弯绕绕的,像符。
和三丫箱子里那本本子上的字,一模一样。
—
我把红布拿给三丫看。
她看了一眼,就往后退了一步。
“这……”
“是你的字吗?”
三丫接过去,看了很久。
“像。”她说,“但不全一样。我的字没这么……没这么老。”
“什么意思?”
“这个字。”她指着红布上的一个符号,“这是几百年前的写法。我用的不是这种。这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写法。”
三丫说,她家世代都是神婆,从明朝就开始了。传下来的东西很多,有本子,有符咒,有口口相传的规矩。那些符咒的写法,一代一代传下来,每一代都会变一点点。到她这一辈,已经不是最老的写法了。
“那这块布上的字,是哪个年代的?”
三丫看了很久。
“明朝。”她说,“至少明朝。”
—
我们俩站在那个被挖开的坟坑里,谁都没说话。
太阳照下来,照得水面上反光。我看着那块红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明朝的符咒。三百年前的坟。那颗牙。三丫的牙。那个梦里的雪地。那个跪在“陈寻之墓”前哭的人。
它们好像有关系,但我连不上。
“三丫。”我说,“你当年,到底知不知道这座坟里埋的是谁?”
三丫摇头。
“她说不知道。她只说,那座坟不能动。动了的,都活不长。”
“那她怎么知道不能动?”
三丫想了想,说:“她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她家祖上,从明朝开始,就守着这片山。谁家死了人,埋哪儿,怎么埋,都得问她家。这座坟,是单独圈出来的,不让埋人,不让动土,连山上的草都不让割。她从小就听她说,那座坟底下有东西,碰不得。”
“那当年我们刨坟,她为什么不拦着?”
三丫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拦了。”她说,“她拦过我。但那天我没听。”
我想起来了。
那天早上,我们五个人约好去北山,三丫确实说过,她不让去,说北山上不净。但建国骂了她一句,她就不吭声了。
“她要是真拦,怎么也能拦住。”我说。
三丫低下头。
“她老了。”她说,“腿脚不好,追不上我们。等她爬到山上,我们已经刨开了。她站在远处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回家之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关了一整天。”
“后来呢?”
“后来就是那天晚上。”三丫说,“她给我那个红布包,让我塞到你枕头底下。”
—
从北山下来,太阳已经老高了。
我一路没说话。三丫也没说。
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土地庙门口。走近了才认出来,是建国。
他站在那儿,叼着烟,盯着庙里看。
“建国?”
他转过头来,脸色不太好。
“你们俩去哪儿了?”
“北山。”我说,“那座坟让人挖了。”
建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个把月前吧。你不知道?”
他摇摇头。“我个把月前在城里,没回来。”
他往庙里看了一眼,又说:“你们来看看这个。”
我们跟着他进了土地庙。
大军死了之后,庙里就没人来过。他躺过的那面墙底下,还留着人形的痕迹——地上的土被他躺平了,周围的土还是原样。但墙上多了点东西。
大军的画。
他死之前,在墙上又画了一幅。
那幅画被什么东西挡着,我们上次没看见。现在光线照进来,才看清——
画的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蹲着一个人,手里捧着一个圆圆的东西。树后面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很高,弯着腰,把嘴凑到树下那人的耳朵边上。
树下那个人,脸是陈寻。
树后那个人,没有脸。
画的最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她说的不全是假的。但真的,她没说。”
我和三丫同时抬起头,看着对方。
建国站在旁边,看看我,又看看三丫。
“这写的什么?”他问。
我没回答。我盯着三丫。
三丫的脸,白得像纸。
—
从庙里出来,建国把我们拉到一边。
“你们俩别打哑谜了。”他说,“到底怎么回事?大军那画什么意思?她是谁?”
三丫不说话。
我看着三丫,说:“我也想知道。”
三丫低着头,站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和建国。
“我当年……”她顿了顿,“我当年骗了我。”
“骗你什么?”
“她说,那个东西一开始看上的是我,让我找个替身。但后来我发现……”她咬了咬嘴唇,“后来我发现,那个东西看上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我。”
“那是谁?”
三丫看着我。
“是你。”她说,“它从一开始,看上的就是你。”
—
三丫说,她后来查了她留下的所有东西。本子、符咒、口口相传的那些话。查了十几年,才查出真相。
“那座坟里埋的,不是普通人。”她说,“那是我家祖上……亲手埋的一个人。那个人,是被当成祭品,活埋的。”
“活埋?”
“明朝的时候,这东西第一次出现。它吃了一个村子的人,最后被一个画匠镇住了。画匠用自己的命把它封进骨殖里,分五处镇压。但镇压它,需要代价——需要一个活人陪葬。”
三丫看着我,眼眶红了。
“那个人,就是你家祖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家祖上?”
“对。”三丫说,“你家祖上,是那个画匠的儿子。画匠用自己的命封了它,又用自己的儿子陪葬,骗它说,这是给它准备的‘身体’。它信了。它在那座坟里等了三百年,等那个身体活过来。但那个身体早就烂了。”
“然后呢?”
“然后你出生了。”三丫说,“你是那个人的后代。你身上,流着他的血。它一闻就闻出来了。它等了三百年,等的不是那个身体,是那个身体的血脉。是你。”
—
太阳照在身上,但我浑身发冷。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看上了谁”。是它等了我三百年。是我家祖上欠它的债,轮到我来还。
“那我……”三丫的声音发颤,“她应该是知道的。她家祖上,世世代代守着那个秘密。她知道那座坟里埋的是谁,知道你在等什么。但她没告诉我。她让我……”
她说不下去了。
我替她说完:“她让你把我当成替身,推给那个东西。她让你亲手把我献给它。”
三丫蹲下去,抱着头,哭了。
建国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他掏出烟,点上一,递给我一。
“陈寻。”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接过烟,吸了一口。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那个东西在我身体里。它等了三百年,等的就是今天。
它不会放过我的。
它从来就没打算放过我。
—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三丫家院子里,盯着那棵老槐树。
头骨在屋里,三丫收起来了。那颗牙,她用红布包着,放回了她的箱子里。大军画的那些画,她拍了照片,存在手机里。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像白天一样。
我撩起袖子看。
青灰印子已经爬到肩膀了。弯弯绕绕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我皮肤底下慢慢地游。我脱了上衣,看口那团东西。
它还在。还在动。还在转。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它转着转着,慢慢聚成了一个人的形状。不是头骨的形状,是一个小小的人,蜷着身子,像在娘胎里那样。
它在里面,对着我。
我伸手去摸,指尖碰到那块皮肤。
凉的。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凉——像井水,像冬天放在屋外的铁。
就像三十年前,我第一次摸到头骨的时候,那种凉。
然后我感觉到,它在动。
不是游,是——胎动。
一下,两下,三下。
它在里面,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