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十七封信我们》是由作者小蜜蜂嘉心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青春甜宠类型小说,林十七封信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301958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十七封信我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封信
封信:
我好像开始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文学社的顾言学长帮我修改了征文,拿到了一等奖。
同学们都说我很幸运,能得到学长的青睐。
可是封信,当我站在领奖台上时,
我忽然想起高三那次你陪我熬夜改作文,
你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强撑着说“再改一遍,肯定行”。
那时候的灯光,比舞台的追光灯要温暖得多。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顾言发来的消息:“征文获奖的稿费到账了,社里想用这笔钱组织一次采风,去西溪湿地,你也一起来吧?”
她盯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顾言以各种理由邀约。他的好感像江南三月的风,温润,却也无所不在。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室友李薇凑过来,一眼瞥见对话框,“又是顾大学长?十七,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十七勉强笑了笑,锁上屏幕。那份被众人艳羡的“福气”,却像一件不合身的华服,裹得她透不过气。
她点开与封信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她想告诉他获奖的事,想问他最近怎么样,想说说这突如其来的晴天使她无所适从。可最终,她只是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他站在一片覆着薄雪的土地上,举着铁锹,笑得见牙不见眼,配文:“跟着教授下地,冻成狗,但贼拉有意思!”
那张照片被她悄悄保存,设成了私密相册。照片里他身后的黑土地,与她窗外的青砖黛瓦,分明是两个世界。
【2010年,夏】
那个夏的午后,仿佛被无限的蝉鸣和黏稠的热浪拉得格外漫长。老旧的电扇在墙角徒劳地转着头,发出规律的“吱呀”声,搅动着一室闷热的空气。
十三岁的封信几乎将整个脑袋都埋在了草稿纸里,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握着铅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正与一道复杂的几何题搏斗,辅助线画得歪歪扭扭,像是不听使唤的爬虫。
“不对不对……应该这样……”他抓耳挠腮,小声嘟囔着,额前细碎的黑发被汗水浸湿,黏在光滑的额头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光晕。
小十七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些抽象的图形上。她看着他那份与题目较劲的专注,看着他鼻尖上渗出的小汗珠,看着他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长长的睫毛。心里有种莫名的、软乎乎的情绪在荡漾。
“封信,”她轻声开口,声音像羽毛拂过静谧的空气,“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封信头也没抬,语气理所当然,“跟我爸一样,学农呗!研究怎么让地里的庄稼长得更好。咱这黑土地,肥得流油,最养人了!”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对脚下土地的骄傲与眷恋。
“可是……”十七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桌的纹路,“老师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那“天下”,是书本里描绘的、超过黑土地的广阔世界。
“嘿!那是他们没见识过咱这儿的土豆能长多大!一个个跟小炮弹似的!”封信终于似乎找到了关键,猛地画下一条线,随即兴奋地一拍桌子,震得铅笔都跳了一下,“你看!解出来了!我就说我能行!”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因兴奋和成就感而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夏最烈的阳光,直直地看向她。
十七被他那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心尖,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哽住了。她想说的“我想去看看你说的天下之外的天下”,在这双纯粹炽热的眼睛注视下,显得如此苍白且不合时宜。她只得低下头,掩饰般地点了点,轻轻“嗯”了一声,耳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傍晚时分,暑热稍退。两人并排坐在河堤粗糙的水泥台上,吃着红豆冰棍。冰棍融化得很快,黏稠的糖水顺着木棍滴落在燥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河风拂面,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是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巨大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也给封信尚且带着婴儿肥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忽然转过头,嘴里还含着冰棍,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十七,我感觉……你以后肯定能成个大作家。”
十七怔了怔,侧头看他:“为什么呀?”
“因为你老是看着远处发呆,”他咽下嘴里的冰,眼神认真起来,指了指河对岸更远的、朦胧的山峦轮廓,“眼睛里好像装着很多我看不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然后用一种近乎笃定的语气说:“我妈说过,心里装着远方的人,才能写出打动人的好故事。”
那一刻,风声、蝉鸣、冰棍滴落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十七看着他被夕阳柔化的、认真的眉眼,看着他嘴角还沾着的一点红豆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酸酸甜甜的、陌生的情愫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来,迅速爬满了整个腔。
她忽然觉得,那个所谓的“远方”,似乎也没有那么迫切和耀眼了。如果“远方”意味着看不见这双亮晶晶的眼睛,听不到这憨直却真诚的话语,那么,留在这个有他的、熟悉的地方,看着他在他热爱的黑土地上发光发热,好像……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里即将融化殆尽的冰棍,却掩不住那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颊的、滚烫的红晕。
而封信,在说完那段话后,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难为情,摸了摸鼻子,把视线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耳同样悄悄地红了。
夕阳将两个挨得很近的、青涩的影子,温柔地拉长,交融在一起,定格成那个夏天最静谧,也最悸动的一帧。
【现在时:2015年12月,哈尔滨】
“信哥,你看这个数据!”同组的赵磊指着电脑屏幕,“咱们这土壤有机质含量比预想的还高!”
封信凑过去,冻得通红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窗外是零下二十度的寒冬,他却兴奋得额头冒汗。
“我就说!要是能推广覆盖耕作,明年产量还能往上蹿一蹿!”
这是他参与的第一个课题,关于黑土地保护。每一组数据,每一株样本,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结。
休息间隙,他刷到十七的朋友圈。是一张获奖证书的照片,配文很简单:“感谢。”
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才女实至名归!”
他点了个赞,手指在评论框停留许久,最终什么也没写。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她,光芒耀眼,却陌生。
他退出微信,点开相册里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存着他们唯一的合影——初中毕业时在校门口拍的。照片上的十七抿着嘴笑,眼里有光。
那时的他们,还穿着一样的校服,站在同一片天空下。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你周阿姨说,十七在学校特别优秀,还有个很照顾她的学长。”
他盯着那条消息,直到屏幕暗下去。
【现在时:2015年12月,杭州】
西溪湿地的芦苇荡,在冬的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采风队伍沿着木栈道慢行,顾言自然地走到十七身边。
“你的那篇征文,”他递给她一瓶水,“评委都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苍凉感。”
十七接过水,道了声谢。
“特别是那句,‘故乡是回不去的远方’,”顾言看着她,“为什么这么写?”
为什么?她的眼前浮现出封信在雪地里大笑的模样,想起黑土地上呼啸而过的风。那些她曾经拼命想要逃离的,如今却成了午夜梦回时最清晰的印记。
“随口写的。”她轻声说。
顾言笑了笑,不再追问。他是个懂得把握分寸的人,这种恰到好处的体贴,让十七连拒绝都显得不识好歹。
回程的大巴上,她点开封信的朋友圈。他更新了一张夜景——哈尔滨中央大街的俄式建筑在雪中灯火辉煌。她放大照片,在角落的玻璃倒影里,依稀辨认出他举着手机的身影。
那么近,又那么远。
【2013年,春】
高二那年春天,冰雪初融,空气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泥土下已萌动着生机。封信代表学校去省城参加生物竞赛,走了三天。
那三天,林十七觉得小镇仿佛空了一块。放学路过空荡荡的篮球场,走过不再有人忽然跳出来吓她一跳的巷口,连河边那块常坐的大石头,都显得格外冷清。
第三天傍晚,她正帮着母亲收拾碗筷,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又急促的脚步声,像密集的鼓点,敲在她心上。她下意识直起身,心跳快了几拍。
“周阿姨!十七!”封信的声音带着风尘仆仆的雀跃,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闯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外套,脸被春风吹得有些发红,额发微乱,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把省城的霓虹都装了进去。他手里拎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与他整个人兴奋的状态格格不入。
“哟,小信回来啦!比赛怎么样?”林母笑着迎出去。
“二等奖!”封信挺起膛,语气是压不住的骄傲,但目光却急切地越过林母,寻找着那个身影。看到十七从厨房门口探出身,他立刻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献宝似的将那个塑料袋递过来,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急切。“喏,给你的!”塑料袋窸窣作响,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一包方正正的东西,剥开层层报纸,露出一本崭新的书——深蓝色的封面,《萧红全集》。
“我……我听说你们文艺青年都喜欢这个。”他挠了挠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把书又往前递了递,“在省城最大的书店买的,跑了好远呢。”
十七接过书,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封面,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书的扉页上,是他那辨识度极高的、歪歪扭扭的字迹,用钢笔郑重地写着:“给未来的大作家——林十七。” 墨迹似乎因为紧张而略有晕染。这份笨拙的郑重,比任何华丽的礼物都更让她心动。
她压下鼻尖的酸涩,故意板起脸,指尖摩挲着书页,轻声逗他:“跑那么远,就拿了个二等奖,就买了这个?” 她想用惯常的调侃,掩饰内心翻涌的、过于汹涌的情绪。
“二等奖也很厉害了好不好!”封信果然被带偏,立刻辩解,但随即,他的注意力就被更强烈的分享欲占据,“十七,你是没看见!省城太大了!楼那么高!我还去了科技馆,那里的无土栽培,我的天,不用土!就在营养液里,菜长得嗷嗷好!太神奇了!”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描述那种震撼,眼睛里的光芒比刚才提到二等奖时更加炽热。他顿了顿,像是终于确认了某种一直存在于想象边界的事实,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惊叹与向往的复杂情绪,轻声说:“十七,外面的世界……确实不一样。”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十七的心湖。她本该为他开阔眼界而高兴,可一种莫名的、冰凉的预感却悄然蔓延开来,让她的心微微往下一沉。他描述那个“外面”时,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被点燃的光。那光,似乎照向了一条她无法跟随的道路。
这种不安,在不久后得到了印证。
那是一个周末的清晨,她还在睡梦中,就隐约听见院子里传来封母爽朗又带着点炫耀的嗓音,正和她母亲聊天:
“周老师,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小信从省城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就知道傻玩,现在可好,天天抱着本书,嘴里念叨的都是什么新技术、新模式,说什么咱这老种法不行,得变一变……我看啊,这小子心是野喽!”
那一刻,十七正叠被子的手顿住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明明是一片暖意,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她清晰地感觉到,那条连接着她和封信的、看不见的、名为“共同未来”的线,正在被一种名为“远方”和“变化”的力量,温柔而坚定地,慢慢拉长。
她低头,看向枕边那本崭新的《萧红全集》,扉页上的字迹依然清晰。
只是,“未来”这两个字,忽然变得有些模糊,且沉重。
【现在时:2015年12月末】
第三封信
封信:
哈尔滨的冰雕开始了吗?
我在网上看到了往年的照片,很美,美得不真实。
就像我现在的生活——
一切都很好,好得挑不出错处。
可为什么,我总是在深夜醒来,
听着室友平稳的呼吸声,
想起那年冬天,你背着我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那种真实,是再美的冰雕也比不上的。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墨水仿佛承载不住心事的重量,在“真实”二字上泅开一小片忧郁的蓝。就在这时,手机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一道强光刺入眼底,让她呼吸一滞,几乎以为是连来的思念催生出的幻觉——
封信。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汲取某种力量,指尖微颤地划过接听键。
“十七。” 听筒里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带着奔波后的轻微沙哑,以及那份独属于他的、东北口音包裹下的憨直,此刻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嗯。”她应了一声,喉咙有些发紧,预感到这通不寻常的来电背后,藏着某种即将改变现状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他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语速略快地说:“我……我报名了学校的交换。”
“什么?”她的心轻轻一坠,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去本。半年。学他们的精准农业和有机栽培技术。”他的语气里,努力想注入一点兴奋,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你知道的,他们那边技术很先进,对咱老家黑土地的未来发展,肯定有帮助……”
他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听出了他言辞间的向往,也听出了那份潜藏的、怕她不解甚至反对的忐忑。他向她展示着一个更广阔、更有吸引力的未来,那个未来里,有他热爱并想要为之奋斗的事业。她应该为他高兴的,就像他曾经支持她去杭州追寻她的文学梦一样。
可是,为什么心底那片荒原,却刮起了冰冷的风?
窗外的杭州仿佛感知到她的情绪,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冬雨,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而凌乱的声响。十七握着电话,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腔里慢慢碎裂,那是叫作“安心”的东西。她仿佛看见,他们之间那早已绷紧的线,又被猛地抻长,跨越了山河, 现在更要跨越海洋。
“什么时候走?”她问,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雨丝。
“下学期。三月初。”他回答,然后又急忙补充,像是要淡化这件事的冲击力,“时间不长,就半年。我就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通话很短,不到三分钟。没有缠绵的告别,没有逾越的关切,甚至比平常的对话更加克制。他们都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这一边,不敢轻易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界线,生怕一句挽留会变成对方的负担,一句不舍会绊住对方前进的脚步。
挂断电话后,十七在窗前站了很久。雨幕中的西湖,山色空蒙,美得像一幅被泪水浸湿的宣纸画,可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原来,当她在江南的烟雨里,努力学着独立、学着优秀,以为自己在奔赴更好的未来时,他早已将目光投向了更远、更陌生的地方。他们像两颗被不同引力捕获的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加速,却似乎正朝着彼此远离的方向运行。
那本《小王子》静静躺在桌上,恰好翻到第二十一章。那句熟悉的话映入眼帘:“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这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可是封信,十七在心里无声地问,如果我们都在为各自的梦想、各自的新世界花费时间,都在驯服着别的事业、别的风景,那么,我们曾经彼此驯服、视为唯一的那朵玫瑰,又该如何安放?我们小心翼翼,希望对方飞得更高更远,这份“为你好”的心事,会不会最终让我们迷失在各自的星球,再也找不到回程的路?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世界,像是为她混乱的心跳伴奏。她重新拿起笔,笔尖悬在信纸上方良久,最终,带着一丝绝望的清醒,在那未完的信的末尾,添上了一行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字:
我们,是不是都在变成对方不认识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