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历史古代类型的小说,那么《入梦山河》将是你的不二之选。作者“梦寂”以其独特的文笔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李从嘉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21859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入梦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张洎开始活了。
第一封假情报,是他亲自写的。写给北边的联系人,一个叫“韩先生”的人。
信上写着:
“南唐粮草不足,最多支撑半年。采石矶守军不过三万,战船老旧。国主年轻,朝中人心不稳。若宋军来攻,可趁势取之。”
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粮草充足,足够吃一年。采石矶守军五万,战船新造了五十艘。朝中人心虽然不稳,但陈觉被之后,再也没人敢乱动。
张洎写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信装进信封,封好。
交给谁送出去呢?
徐铉说,让他照旧。以前怎么送,现在还怎么送。以前跟谁联系,现在还跟谁联系。一切照旧,只是内容变了。
他想了想,叫来一个心腹的小厮。
“把这封信送到城西悦来客栈,交给一个姓韩的客人。就说……就说是我让送的。”
小厮接过信,走了。
张洎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这封信会带来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张洎了。
是忠,是奸,他也分不清了。
他只记得国主蹲下来看着他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失望,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不想再让那双眼睛失望。
悦来客栈。
韩虎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那封信。
信是张洎送来的。
张洎这个人,他认识。以前过几次,送的都是真消息。这一次,应该也是真的。
他把信拆开,看了一遍。
南唐粮草不足。
采石矶守军三万。
国主年轻,人心不稳。
他看完,嘴角浮起一丝笑。
这消息,值钱。
他把信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街上人来人往。
他望着那些人,心里想着的是汴京。
想着晋王收到这封信之后,会怎么夸他。
他正想着,忽然有人敲门。
“谁?”
“送信的。”
他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递给他一封信。
他接过来,关上门,拆开看。
是汴京来的。
信上只有几个字:
“再派五人,三后到。接应。”
他看完,把信烧掉。
三后。
又来五人。
加上他,就是六个。
六个人,找一个人。
他不信找不到。
皇宫,清心殿。
何归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
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的样子。
她想起一件事。
很多很多年前,在她第一次轮回的时候,也是这样灰蒙蒙的天。
那年,她刚进宫,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宫女。有一天,她看见一个年轻人在御花园里站着,望着天,一动不动。
她问旁边的老宫女,那是谁。
老宫女说,那是六皇子。
她就多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她记了一百多辈子。
门被推开,周娥皇走了进来。
“姐姐,想什么呢?”
何归摇摇头。
周娥皇在她旁边坐下,也望着外面的天。
“要下雪了。”
何归点点头。
周娥皇忽然说。
“姐姐,你知道吗?去年这个时候,国主还在封地呢。”
何归转过头,看着她。
周娥皇说。
“那时候他还是六皇子,天天写诗,画画,跟文人喝酒。谁也没想到,他会当国主。”
何归听着,没有说话。
周娥皇继续说。
“可他现在当了。当得还挺好。”
她看着何归,笑了。
“姐姐,你说,是不是因为你?”
何归愣了一下。
“我?”
“对。”周娥皇说,“你来了,他就变了。”
何归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周娥皇。
“不是我让他变的。是他自己。”
周娥皇看着她,目光里有些东西。
“姐姐,你总是这么谦虚。”
何归摇摇头。
“不是谦虚。是真的。”
她顿了顿,说。
“我看过他一百零七次。每一次,他都不一样。有时候好,有时候坏。但不管好坏,都是他自己。”
周娥皇听着,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姐姐,那一百零七次里,有比我好的时候吗?”
何归想了想,说。
“有。”
周娥皇愣住了。
“真的?”
何归点点头。
“有一世,他很英明。朝堂清明,百姓安居,宋军打不进来。但那一世,他活得很累。天天批奏章,天天见大臣,天天睡不着。四十岁不到,头发就白了。”
周娥皇沉默着。
何归继续说。
“还有一世,他很昏庸。天天喝酒,天天写诗,什么都不管。那一世,他活得很开心,但三年就亡国了。”
她看着周娥皇。
“所以,没有好坏。只有选择。”
周娥皇听着,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姐姐,你说得对。”
她握住何归的手。
“那这一世,他会怎么选?”
何归摇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选,我都会在。”
周娥皇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姐姐,谢谢你。”
何归摇摇头。
两个女子,手握着的手,互相望着。
窗外,天越来越灰。
要下雪了。
三天后,雪果然落下来了。
不大,细细的,像盐粒一样,飘飘扬扬。
韩虎站在城门口,等着那五个人。
午时刚过,五匹马出现在官道上。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四十来岁,眼神锐利。他勒住马,看见韩虎,点了点头。
韩虎迎上去。
“韩虎见过各位大人。”
黑脸汉子翻身下马,看着他。
“人找到了吗?”
韩虎摇摇头。
“还没有。”
黑脸汉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没有?你来了一个多月了,人还没找到?”
韩虎低下头。
“大人恕罪。那女子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儿都找不到。”
黑脸汉子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冷笑一声。
“找不到?那就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韩虎应道。
“是。”
六个人,骑着马,缓缓进城。
他们没有注意到,城门口有一个卖炊饼的老汉,一直在看着他们。
等他们走远了,老汉推着车,匆匆离开。
皇宫,御书房。
李从嘉看着面前的老汉,愣住了。
“你说什么?”
老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回……回国主,又来了五个人,加上之前那个,一共六个。他们……他们还在找那姑娘。”
李从嘉沉默了一会儿,问。
“你怎么知道是找她?”
老汉说。
“上次那个凶人,亲口说的。他问草民,那姑娘在哪儿。草民说不知道,他就拔刀。后来有个年轻人救了我,说是林将军的人。”
李从嘉点点头。
那个年轻人,他知道。是林仁肇派的,一直盯着韩虎。
他看着老汉,问。
“你怎么想到来报信?”
老汉说。
“草民……草民认识那姑娘。她帮草民写过信,不收钱。草民想,她是个好人,不能让她出事。”
李从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站起来,走到老汉面前,亲自扶他起来。
“老伯,谢谢你。”
老汉受宠若惊。
“国主,草民……草民不敢……”
李从嘉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在他手里。
“拿着。回去好好做生意。那姑娘的事,有朕在。”
老汉捧着那锭银子,手在发抖。
他跪下磕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从嘉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细细的雪。
六个了。
赵光义,还真是执着。
他转过身,走出御书房。
清心殿。
何归正在和周嘉敏说话。
周嘉敏刚从采石矶回来,身上还带着风尘。她一进门就嚷嚷。
“姐姐姐姐,我回来了!”
何归看着她,笑了。
周嘉敏扑过来,一把抱住她。
“想死我了!”
何归拍拍她的背。
“我也想你了。”
周嘉敏松开她,上下打量着她。
“姐姐,你气色好多了。宫里就是养人。”
何归笑了笑。
两个人坐下,周嘉敏开始讲采石矶的事。
讲林将军怎么练兵,讲陈将军怎么烧船,讲朱将军怎么骂人。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何归听着,脸上一直带着笑。
正说着,门被推开。
李从嘉走进来。
周嘉敏立刻站起来,行礼。
“国主!”
李从嘉点点头。
“嘉敏回来了?”
周嘉敏咧嘴一笑。
“是!林将军让臣女回来报信。”
“报什么信?”
周嘉敏说。
“林将军说,宋军那边有动静。可能开春就要打了。让国主早做准备。”
李从嘉点点头。
“知道了。”
他看着何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何归,赵光义又派人来了。六个。”
何归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周嘉敏的脸色也变了。
“六个?找姐姐的?”
李从嘉点点头。
周嘉敏噌地站起来。
“臣女去了他们!”
李从嘉摇摇头。
“不急。”
周嘉敏急了。
“怎么不急?他们要姐姐!”
李从嘉看着她,说。
“了这六个,还会来十二个。了十二个,还会来二十四个。不完的。”
周嘉敏愣住了。
“那怎么办?”
李从嘉看向何归。
何归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望着,谁也没说话。
周嘉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直跺脚。
“你们倒是说话啊!”
何归忽然开口。
“让他们来。”
周嘉敏愣住了。
“什么?”
何归说。
“让他们来。来找我。让他们找。”
周嘉敏急了。
“姐姐!你疯啦?他们找到你会了你的!”
何归摇摇头。
“不会的。”
“为什么?”
何归看着她,目光平静。
“因为我在宫里。他们进不来。”
周嘉敏愣住了。
对哦。
姐姐在宫里。
宫里有侍卫,有禁军,有林将军的人。
他们进不来。
她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李从嘉看着何归,目光里有些东西。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是在钓鱼。
让那些人来找,让他们以为有机会,让他们越陷越深。
然后,一网打尽。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何归。”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
“朕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她点点头。
“我知道。”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周嘉敏在旁边看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站在门外,她望着外面细细的雪,忽然笑了。
这个姐姐,真好。
国主对她,真好。
她也想找一个人,这样对她。
她想着想着,脸忽然红了。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大步走了。
屋里,李从嘉还抱着何归。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
“何归,朕有个想法。”
她看着他。
他说。
“让他们来找。但让他们找错地方。”
她愣了一下。
“找错地方?”
他点点头。
“让他们以为你在城南,在城西,在城北。让他们到处找,就是找不到。”
她明白了。
“引开他们?”
“对。”他说,“引开他们。让他们把精力花在找错地方上。等他们累了,烦了,放松了,咱们再动手。”
她想了想,点点头。
“好。”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何归,你真是朕的福星。”
她摇摇头。
“不是福星。”
“那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
“是同路人。”
他愣住了。
同路人。
一起走这条路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个词,真好。
他把她再次揽进怀里。
“好。同路人。”
窗外,雪还在下。
细细的,密密的,飘飘扬扬。
落在院子里,落在树梢上,落在屋顶上。
落在他们的心里。
很暖。
城西,悦来客栈。
六个人坐在房间里,围着一张桌子。
黑脸汉子开口。
“韩虎,你再把那女子的情况说一遍。”
韩虎点点头。
“那女子叫何归,二十来岁,瘦瘦的,眉眼清秀。半年前出现在金陵,在城南帮人写信。后来消失了,哪儿都找不到。”
黑脸汉子皱起眉头。
“消失了?怎么消失的?”
韩虎说。
“不知道。有人说是搬走了,有人说是出城了,有人说是死了。”
黑脸汉子沉默了一会儿,问。
“她跟南唐朝廷有关系吗?”
韩虎摇摇头。
“不知道。查不到。”
旁边一个人开口。
“大哥,会不会是南唐朝廷把人藏起来了?”
黑脸汉子想了想,说。
“有可能。”
他看着韩虎。
“你查过朝廷那边吗?”
韩虎说。
“查过。但查不进去。宫里的人,咱们接触不到。”
黑脸汉子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那就从外面查。”
韩虎愣住了。
“外面?”
“对。”黑脸汉子说,“查她以前认识的人。帮过的人。打过交道的人。总有人知道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细细的雪。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城南,巷子口。
卖炊饼的老汉推着车,正要收摊。
忽然,几个人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眼神锐利。
他看着老汉,问。
“老伯,跟你打听个人。”
老汉心里一紧。
又是打听人的。
他问。
“谁?”
黑脸汉子说。
“一个姑娘,瘦瘦的,眉眼清秀,以前在这里帮人写信。你认识吗?”
老汉摇摇头。
“不认识。”
黑脸汉子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老伯,你最好说实话。说了,我请你喝酒。不说……”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着。
老汉的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几位,找那姑娘什么?”
黑脸汉子回头一看。
巷子那头,站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普通,但眼神很锐利。
黑脸汉子眯起眼睛。
“你是谁?”
年轻人笑了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黑脸汉子盯着他。
“她在哪儿?”
年轻人摇摇头。
“我不能说。”
黑脸汉子的手按在刀柄上。
“不说,就死。”
年轻人又笑了笑。
“死?你们得了我吗?”
话音刚落,巷子两头忽然涌出几十个人。
个个穿着黑衣,手持利刃,把这六个人团团围住。
黑脸汉子的脸色变了。
“你们是谁?”
年轻人慢慢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林将军帐下,亲兵营。”
黑脸汉子愣住了。
林仁肇?
南唐第一名将林仁肇?
年轻人看着他,冷冷地说。
“奉国主之命,送几位一程。”
黑脸汉子的手按在刀柄上,却不敢动。
几十个人围着他们,他们一动,就是死。
年轻人挥挥手。
“送客。”
黑衣人让开一条路。
黑脸汉子盯着年轻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咬咬牙,转身就走。
另外五个人跟着他,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年轻人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然后他走到老汉面前,拱了拱手。
“老伯,受惊了。”
老汉愣愣地看着他。
“你……你又是那个……”
年轻人点点头。
“对,又是我。”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在老汉手里。
“老伯,回去吧。下次他们再来,你就说不知道。别的,有我。”
老汉捧着那锭银子,手在发抖。
他点点头,推着车,慢慢走了。
年轻人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然后他也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夜里,李从嘉在清心殿待到很晚。
何归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她忽然开口。
“从嘉。”
“嗯?”
“你说,他们还会再来吗?”
他想了想,说。
“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
“那怎么办?”
他说。
“来一次,赶一次。来两次,赶两次。来一百次,赶一百次。”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她忽然笑了。
“你真好。”
他愣了一下。
“好?”
她点点头。
“比我见过的那一百零七次都好。”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雪还在下。
细细的,密密的,飘飘扬扬。
落在清心殿的院子里,落在树梢上,落在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