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39年春·黑石城夏王宫
融雪的水从屋檐滴落，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偏殿里，王昊穿着常服，看着站在殿中的于谨，神色平静。
于谨也穿着常服，但料子是江南的上好绸缎，袖口绣着暗纹，透着一股不显山露水的富贵。他先拱手：“恭喜夏王立国。丞相特派在下前来道贺。”
“于先生客气。”王昊抬手，“赐座，看茶。”
两人分宾主落座，宫女奉上茶。于谨端起茶碗，不急着喝，先闻了闻：“是江南的雨前龙井，好茶。”
“于先生是行家。”王昊说，“这茶，是南边的商人带来的，一年也就得几斤。”
“夏王这里，好东西不少。”于谨放下茶碗，“不过，茶再好，也是解渴的。人活着，总要吃饭。不知夏王这里，粮食可还够吃？”
来了，正题。王昊不动声色：“托丞相的福，勉强够吃。不过今年春旱，收成恐怕不好。陈先生也知道，我这儿地少人多，八万人张嘴吃饭，每天都是大数目。”
“是啊，当家难。”于谨点头，“丞相也难。去年潼关一战，损兵折将，粮草不济。今年开春，又要用兵，这粮草……”
他顿了顿，看向王昊：“夏王去年劫了高欢的粮队，可是帮了丞相大忙。丞相一直记着这份情。”
“举手之劳。”王昊说，“高欢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帮丞相就是帮自己。”
“说得好。”于谨抚掌，“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说话了。丞相的意思是，想请夏王继续帮忙，牵制高欢。”
“怎么牵制？”
“高欢在洛阳整顿兵马，准备再次攻打潼关。”于谨说，“丞相希望夏王能出兵河北，袭扰高欢的后方。不需要真打，只要制造混乱，让他不敢全力南下就行。”
“出兵河北……”王昊沉吟，“我这儿兵少将寡，恐怕……”
“丞相不会让夏王白出力。”于谨很上道，“粮草五万石，饷银十万贯，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夏王点头，十内就送到黑石城。”
好大的手笔。王昊心中冷笑。宇文泰这是真急了，不惜血本也要拖住高欢。
“五万石粮，十万贯钱……”他做出一副心动的样子，“确实能解燃眉之急。只是，出兵河北，风险太大。高欢在河北有重兵，万一被他围住……”
“夏王放心。”于谨说，“丞相都安排好了。高欢的主力在洛阳，河北空虚。而且，丞相在河北有些人脉，可以给夏王提供情报、向导，甚至内应。夏王只需虚张声势，让高欢以为西魏要大举进攻河北，他分兵回防就行。”
“虚张声势……”王昊思索，“这倒可以。但我需要时间准备。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出兵河北。”
“三个月太久了。”于谨摇头，“高欢最迟两个月内就会动手。一个月，夏王只有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王昊为难，“练兵、筹粮、准备兵器，一个月不够。”
“粮草丞相给，兵器可以买。”于谨步步紧，“夏王只需出人。五千兵，不，三千兵就行。在河北转一圈，放几把火，打几场小仗，然后撤回。丞相要的，只是一个姿态，一个让高欢分心的姿态。”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显得没诚意了。王昊最终点头：“好，一个月后，我出兵河北。但我要先看到粮草和饷银。”
“三天内送到。”于谨笑了，“夏王爽快，丞相不会亏待你。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那就多谢丞相了。”
送走于心，王昊立刻召见姬瑶、赵黑虎、崔浩。
“宇文泰要咱们出兵河北，牵制高欢。”他开门见山，“粮草五万石，饷银十万贯，已经答应了。一个月后出兵。”
“真要出兵？”赵黑虎皱眉，“河北是高欢的老巢，守军虽然不多，但熟悉地形，不好打。而且，咱们一旦出兵，就和高欢彻底撕破脸了。”
“撕破脸是迟早的事。”王昊说，“高欢和宇文泰，咱们只能选一边。选宇文泰，至少他现在给钱给粮。选高欢，他只会要咱们的命。”
“可是……”姬瑶担心，“出兵河北，万一被高欢围住，咱们这点兵，不够他塞牙缝的。”
“所以不能真打，要虚张声势。”王昊说，“宇文泰要的，只是一个姿态。那咱们就给他一个姿态。三千兵，分成十队，每队三百人，在河北各处活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高欢的兵来追，咱们就跑。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去别处捣乱。总之，让高欢觉得，河北到处是西魏的兵，他分兵回防。”
“这是游击战。”赵黑虎眼睛亮了，“我在山里打猎时常用。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打，敌逃我追。”
“对，就是这个理。”王昊点头，“咱们不占地盘，不攻城寨，只搞破坏。烧粮仓，劫粮队，断桥梁，挖道路。总之，怎么让高欢头疼怎么来。”
“可是……”崔浩开口，“这么做，会得罪河北的百姓。烧粮仓，劫粮队，百姓没饭吃，会恨咱们。”
“所以要有分寸。”王昊说，“只烧官仓，不烧民仓。只劫军粮，不劫民粮。而且，可以散粮给百姓，收买人心。咱们是‘义军’，是来解救百姓的，不是来祸害百姓的。”
崔浩明白了：“王上这是要……既完成宇文泰的任务，又在河北埋下种子？”
“对。”王昊笑了，“高欢在河北不得人心，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咱们去，是救民于水火。等将来咱们真要打河北时，这些百姓，就是咱们的内应。”
众人心悦诚服。这一招，一石三鸟：完成宇文泰的任务，拿到钱粮；牵制高欢，减轻宇文泰的压力；在河北收买人心，为将来做准备。
“那谁去？”赵黑虎跃跃欲试，“我去！”
“不，你留下守城。”王昊说，“我亲自去。”
“什么？”众人都惊了。
“王上不可！”姬瑶急道，“您是国君，怎能亲身犯险？”
“正因为我是国君，才要去。”王昊说，“这次出兵，不只是打仗，更是收买人心。我要让河北的百姓看看，我王昊是什么样的人。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有饭吃，有活路。这，别人替代不了。”
“可是太危险了！”赵黑虎也反对，“万一有个闪失……”
“没有万一。”王昊很坚定，“我会带三千精兵，都是老兵，能打能跑。而且，我有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鬼谷子留下的那枚铜钱：“师父说，关键时刻，这枚铜钱能救命。我信师父。”
众人还想劝，但看王昊神色坚决，知道劝不动，只能作罢。
“那……王上要带谁去？”姬瑶问。
“赵大（身边的赵大）跟我去，他机警，熟悉河北地形。”王昊说，“另外，从军中选三百个好手，组成亲卫队，由我直接指挥。剩下的两千七百人，分成九队，每队三百人，各设队长，独立行动。咱们用信鸽联络，随时调整计划。”
“是！”
“崔先生，”王昊看向崔浩，“你负责留守，协助王后处理政务。另外，派人去荥阳，告诉赵大（荥阳的赵大），让他做好准备。万一我在河北出事，你们就往南撤，渡黄河，去荥阳会合。”
“臣明白。”
“王后，”王昊又看向姬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黑石城就交给你了。遇事不决，可以问崔先生，但最终决定，你来拿。”
“我……”姬瑶眼圈红了，但强忍着，“你放心，我会守好这个家，等你回来。”
“好。”王昊起身，“那就这么定了。十天准备，十天后，出兵河北！”
十天后，三千兵马集结完毕。
王昊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这三千人。他们都是老兵，经历过黑石城守卫战，见过血，过人，眼神里有气，也有疲惫。
“兄弟们！”他高声说，“这次去河北，不是去打仗，是去演戏。演给高欢看，演给宇文泰看，也演给河北的百姓看。咱们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除了高欢和宇文泰，还有第三条路——跟着我王昊，有饭吃，有活路！”
“愿为王上效死！”三千人齐呼。
“出发！”
队伍开拔。王昊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黑石城。城墙上，姬瑶、崔浩、赵黑虎站在那里，向他挥手。
他笑了笑，转身，策马而去。
河北，邺城郊外。
高欢正在校场阅兵。潼关一战失利，他憋了一肚子火，准备重整旗鼓，再次南下。这次，他调集了十万大军，发誓要踏平潼关，活捉宇文泰。
“丞相，”一个将领匆匆跑来，“有紧急军情！”
“说。”
“河北各郡，出现大量流寇，袭击官仓，劫掠粮队。邯郸、常山、巨鹿三郡，已经有五个官仓被烧，三个粮队被劫。据报，流寇打着‘西魏’旗号，人数众多，行踪不定。”
“西魏？”高欢皱眉，“宇文泰的人，怎么跑到河北来了？潼关那边，不是有重兵把守吗？”
“可能是小股部队，从山路渗透过来的。”将领说，“他们不占地盘，只搞破坏。烧了就跑，追又追不上。各郡守军兵力不足，顾此失彼，已经乱成一团了。”
“废物！”高欢怒道，“传令下去，各郡守军，全力剿匪。再调一万兵，回防河北，务必把这些老鼠揪出来！”
“是！”
命令传下，一万精兵从洛阳前线调回河北，开始清剿“流寇”。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些“流寇”不好对付。
他们不聚团，分散活动，每队只有三百人。你大军来了，他们就跑；你大军走了，他们又来。而且专挑软柿子捏，哪里守备弱，就打哪里。打完了就跑，绝不停留。
更可气的是，他们还散粮。抢了官仓，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分给百姓。百姓得了粮，自然不说他们坏话，反而帮着打掩护。守军想找人问路，百姓一问三不知；想买粮草，百姓说没有。等“流寇”来了，百姓却主动送粮送水。
“这他娘的不是流寇，是义军啊！”一个郡守气得直拍桌子。
消息传到高欢耳朵里，他更怒：“义军？狗屁！分明是宇文泰的阴谋！他想在河北制造混乱，我分兵！传令，再加一万兵，给我把这些老鼠一网打尽！”
又调一万兵回河北。洛阳前线的兵力，从十万减到八万。
而此时的王昊，正带着三百亲卫，潜伏在邺城西边的山里。
“王上，高欢又调了一万兵回河北。”赵大汇报，“现在河北有高欢两万兵，正在到处搜捕咱们。咱们的九支队伍，已经有三支被发现了，正在山里转圈，甩追兵。”
“让那三支队伍往西撤，撤回太行山。”王昊说，“剩下的六支，继续活动，但不要硬拼，以扰为主。另外，让百姓散播消息，说西魏大将独孤信率军十万，已经潜入河北，要直取邺城。”
“独孤信？”赵大一愣，“他会来吗？”
“来不来不重要，重要的是高欢信不信。”王昊笑了，“高欢多疑，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慌。一慌，就会从洛阳再调兵。他调得越多，宇文泰那边压力就越小。宇文泰压力小了，就会更感激咱们，给的钱粮就更多。”
赵大懂了：“那咱们接下来什么？”
“咱们去票大的。”王昊眼中闪过寒光，“烧了高欢在邺城的武库。”
“武库？”赵大大惊，“那里守备森严，至少有五千兵！咱们就三百人……”
“所以不能硬闯，要智取。”王昊说，“我已经联系了陈元康，他在邺城有内应。明天晚上，内应会在守军的酒里下药。等守军昏迷，咱们就动手。”
“可是……烧了武库，高欢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查到咱们头上……”
“查不到。”王昊很自信，“内应是宇文泰的人，事后会被‘灭口’。高欢查来查去，只会查到宇文泰头上。到时候，高欢和宇文泰的仇就更深了。他们打得越凶，对咱们越有利。”
赵大不得不佩服。王上这算计，一环扣一环，把高欢和宇文泰都算进去了。
“那……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子时。”王昊说，“你带两百人，在外面接应。我带一百人，进去放火。得手之后，立刻撤，不要恋战。”
“是！”
第二天夜里，子时。
邺城武库，灯火通明。五千守军，一半在巡逻，一半在睡觉。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伙房里，厨子老刘正在熬汤。他是武库的老人了，了二十年，从没出过错。但今天，他有些心神不宁。
“老刘，汤好了没？”一个校尉走进来，“兄弟们值夜，冷得很，来碗热汤暖暖身子。”
“好了好了。”老刘盛了一碗汤，递给校尉。汤里，已经下了“醉仙散”。
校尉接过，咕咚咕咚喝下去：“嗯，味道不错。多盛几碗，给外面的兄弟送去。”
“是。”
老刘挨个帐篷送汤。值夜的士兵，每人一碗。喝了汤，不到半个时辰，就昏昏沉沉，倒头就睡。连巡逻的哨兵，也撑不住，靠着墙打起了鼾。
子时三刻，武库内外，一片寂静。只有鼾声此起彼伏。
“动手。”王昊一挥手。
一百个黑衣人，像鬼魅一样，翻墙而入。他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一人放火，一人警戒。火把扔进库房，库房里堆满了兵器、盔甲、箭矢，都是易燃物。火一着，瞬间蔓延。
“着火了！着火了！”终于有没喝汤的士兵被惊醒，敲响警钟。
但已经晚了。武库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火光照亮了半个邺城。
“撤！”王昊一声令下，黑衣人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等援军赶到时，只看到一片废墟。五千守军，昏迷了大半，剩下的也茫然不知所措。武库里的十万件兵器、五万套盔甲、百万支箭，全部化为灰烬。
消息传到高欢那里，高欢一口血喷了出来。
“十万件兵器……五万套盔甲……百万支箭……”他脸色惨白，“这是我攒了十年的家底啊！谁的？谁的！”
“丞相，”陈元康（他还在邺城）小心翼翼地说，“现场发现了西魏的令牌，还有几具尸体，穿着西魏军服。应该是……宇文泰的人。”
“宇文泰！”高欢目眦欲裂，“我不你，誓不为人！传令，全军集结，攻打潼关！我要把宇文泰碎尸万段！”
“可是丞相，武库被烧，兵器不足……”
“那就用刀砍，用石头砸！”高欢吼道，“就是用人命填，我也要填平潼关！”
他彻底疯了。十年心血，毁于一旦。这口气，他咽不下。
而此时的王昊，已经带着三百亲卫，安全撤回太行山。
站在山巅，看着邺城方向冲天的火光，他笑了。
“高欢，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王上，接下来怎么办？”赵大问。
“回黑石城。”王昊说，“戏演完了，该收钱了。宇文泰答应的事成之后另有重谢，该去要了。”
“可是……高欢会不会怀疑是咱们的？”
“怀疑也没用。”王昊很自信，“证据都指向宇文泰。而且，高欢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没工夫细查。等他想查的时候，咱们已经拿到钱粮，壮大了。到时候，他查不查，都无所谓了。”
赵大点头。确实，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只要你有实力，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走吧，回家。”
十天后，王昊回到黑石城。
姬瑶早就等在城门口，看见他平安归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没事了，我回来了。”王昊拍拍她的肩。
“下次……下次别这么冒险了。”姬瑶声音哽咽。
“好，听你的。”
回到夏王宫，崔浩、赵黑虎都在等。见王昊回来，都松了口气。
“王上，您可算回来了。”崔浩说，“您走这一个月，朝中可是发生了不少事。”
“什么事？”
“第一，宇文泰的使者又来了，送来了五万石粮，十万贯钱，说是谢礼。另外，还送来一封信，说愿意与夏国结盟，共抗高欢。”
“结盟？”王昊挑眉，“他倒是会顺杆爬。信呢？”
姬瑶取来信，王昊展开。信是宇文泰亲笔写的，言辞恳切，说要与夏国“永结盟好，共分天下”。还提出，要联姻——宇文泰有个女儿，年方十四，想嫁给王昊。
“联姻……”王昊笑了，“宇文泰这是想把我绑在他的战车上。告诉使者，结盟可以，联姻……再说。就说我在守孝，不宜婚娶。”
“是。”
“第二件事呢？”
“高欢那边，有动静了。”赵黑虎说，“他调集了八万大军，猛攻潼关。宇文泰快撑不住了，派人来求援，希望咱们出兵河北，牵制高欢。”
“又让咱们出兵？”王昊冷笑，“他当咱们是傻子？告诉使者，出兵可以，但粮草翻倍，饷银翻倍。另外，我要他承认夏国，正式建交，互派使节。”
“这……他会答应吗？”
“他不答应，咱们就不出兵。”王昊说，“让他和高欢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坐收渔利。”
“可是万一高欢真破了潼关，灭了宇文泰，下一个就是咱们了。”
“所以他一定会答应。”王昊很肯定，“宇文泰现在走投无路，别说粮草饷银，就是让他割地，他也会考虑。咱们要的，只是承认，是名义上的东西，他不会不给。”
果然，三天后，宇文泰的使者又来了，答应了所有条件：粮草十万石，饷银二十万贯，承认夏国，互派使节。只求夏国尽快出兵。
“好。”王昊拍板，“告诉宇文泰，十天后，我亲自率军，再入河北。这次，不只要扰，还要攻城略地。让他准备好，等高欢从潼关撤军，就立刻反击，咱们前后夹击，一举击溃高欢。”
“是！”
使者欢天喜地地走了。
姬瑶有些担心：“昊哥哥，你真要再出兵？太危险了。”
“这次不一样。”王昊说，“这次，咱们是主力，不是配角。我要让天下人看看，我夏国的兵，是什么样子。我要让高欢知道，我王昊，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河北：“这次出兵，目标不是扰，是占地盘。邯郸、常山、巨鹿，这三郡，我要拿下来。拿下来，就是咱们的地盘。有了地盘，就有了兵源，有了粮草，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本。”
“可是……高欢会同意吗？”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王昊眼中闪过厉色，“他在潼关和宇文泰拼命，后方空虚。咱们突然出，占他三郡，他回援不及。等他从潼关撤军，咱们已经站稳脚跟了。到时候，他想打，就得付出代价。而他，付不起这个代价。”
姬瑶懂了。这是趁火打劫，但也是乱世生存之道。你不抢，别人就抢。你不狠，别人就狠。
“那……带多少兵？”
“一万。”王昊说，“留五千守黑石城，带一万精兵，南下河北。赵黑虎，你为主将，我为监军。这次，咱们要打一场硬仗，一场让天下人记住的硬仗。”
“是！”赵黑虎兴奋地搓手。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崔先生，”王昊看向崔浩，“你负责留守，协助王后。另外，派人去联络河北的士族，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做内应。告诉他们，跟着高欢，没前途。跟着我王昊，才有出路。”
“臣明白。”
“王后，”王昊又看向姬瑶，“这次，可能要打很久。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家里，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姬瑶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会守住这个家，等你凯旋。”
“好。”王昊深吸一口气，“那咱们，就再一票大的。让这天下看看，我夏国，不是泥捏的！”
众人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乱世如炉，淬炼真金。
他们，就是那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