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琅琊烽火录:从北魏末到华夏一统》是由作者“wwf炼心 ”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历史古代类型小说,王昊姬瑶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141513字。
琅琊烽火录:从北魏末到华夏一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公元538年秋·黑石城
秋风卷起城头的“夏”字大旗,猎猎作响。王昊站在新建的“夏王宫”前——其实只是扩建后的将军府,换了块匾额——看着工匠们忙碌地整修宫殿,心中涌起一股不真实感。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据守一城的将领。三个月后,他成了一国之主。虽然这个“国”很小,只有四城之地,五万军民,但在乱世中竖起一杆大旗,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王上,这是新拟的官制。”姬瑶(现在该称王后了)递上一卷文书,她换上了正式的朝服,但眉眼间的关切依旧。
王昊接过,展开细看。文书上详细规划了“夏国”的行政体系:中央设三省(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地方设州、郡、县三级。虽然现在地盘小,很多官职是空的,但架子要先搭起来。
“尚书省总领政务,门下省审核诏令,中书省起草文书……”王昊沉吟,“现在咱们人手不足,三省可以合署办公。你先兼任尚书令,赵黑虎领兵部尚书,赵大(回荥阳的那个)领户部尚书——虽然他人在荥阳,但名义上先挂着。”
“吏部和礼部呢?”姬瑶问。
“吏部暂时我来管,礼部……”王昊想了想,“让崔浩来。”
“崔浩?”姬瑶惊讶,“范阳崔氏的那个崔浩?他会来吗?”
“试试看。”王昊说,“师父的名单里有他,说此人重名声,好权位,但确实有才。咱们现在称王,正是用人之际。派人去请,许以高官厚禄,他若聪明,就该知道这是个机会。”
乱世之中,世家大族也在寻找出路。高欢重用鲜卑,轻视士族;宇文泰虽然用,但核心圈子还是关陇集团。像崔浩这样的河北士族,在高欢那里不受待见,在宇文泰那里也难有作为。而新立的“夏国”,正是他们施展抱负的平台。
“刑部和工部呢?”
“刑部让吴法来,他懂律法。工部……”王昊顿了顿,“让张铁头来,他是铁匠出身,懂工匠事。”
“张铁头?”姬瑶笑了,“他一个大字不识的铁匠,能当工部尚书?”
“工部要的是能活的人,不是能写文章的人。”王昊说,“让他管工匠,管营造,管开矿,正好。至于文书往来,给他配几个书吏就行。”
这就是王昊的用人之道:不论出身,唯才是举。铁匠能当尚书,猎户能当将军,只要你有本事,就能出头。这在门阀林立的时代,是一种颠覆。
“那军制呢?”姬瑶问。
“军制改革,是重中之重。”王昊神色严肃,“咱们现在名义上有五千兵,实际能战的有三千。这不够。我要推行‘府兵制’。”
“府兵制?”
“对。”王昊解释,“兵农合一。选身体强壮的农户,农忙时种地,农闲时训练。战时出征,自备兵器、口粮。立功授田,战死抚恤。这样既能保证兵源,又不至于拖垮财政。”
“可是……自备兵器口粮,百姓负担得起吗?”
“所以要先分田。”王昊说,“把无主荒地分给府兵,二十亩起步。有了田,就能养活自己,就能置办兵器。另外,官府可以贷款给他们买兵器,等立了战功,用赏钱还。”
姬瑶懂了。这是用土地换兵员,用未来的赏赐换现在的装备。听起来可行,但需要钱,需要地,需要时间。
“钱从哪来?”她问出关键问题。
“盐。”王昊说,“盐场的产量,现在每月能到五千斤。除了自用和进贡,还能卖三千斤。一斤盐五十文,一个月就是十五万文,合一百五十贯。一年一千八百贯。加上铁器、粮食、商税,咱们一年的收入,大概在三千贯左右。”
“三千贯……”姬瑶默算,“养五千兵,一个月要五百贯,一年六千贯。缺口三千贯。”
“所以要开源。”王昊说,“盐场要继续扩大,铁谷要增产。另外,可以开征商税,鼓励贸易。黑石城地处南北要冲,可以做中转站,收过路费。”
“可是高欢那边……”
“高欢现在顾不上咱们。”王昊很肯定,“他在洛阳和宇文泰对峙,损兵折将,粮草不济。至少半年内,他无力北顾。这半年,是咱们发展的黄金时间。”
“那宇文泰呢?”
“宇文泰更顾不上。”王昊笑了,“潼关虽然守住了,但损失惨重。而且他内部不稳,杨篡封了县公,独孤信、赵贵那些老将不服,正闹内讧。他没精力管咱们。”
姬瑶这才放心:“那就好。不过……咱们称王,高欢和宇文泰会承认吗?”
“承不承认,不重要。”王昊说,“重要的是,咱们有没有实力让他们不得不承认。等咱们兵强马壮,占了河北,他们不承认也得承认。”
正说着,赵黑虎匆匆走来:“王上,有客到。”
“谁?”
“崔浩。”
王昊和姬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说曹曹到,这么快就来了?
“带他去偏殿,我马上到。”
偏殿里,崔浩正在喝茶。
他四十来岁,白面短须,穿着儒生常穿的深衣,但料子是上好的绸缎,浆洗得笔挺。见王昊进来,他起身拱手:“草民崔浩,见过夏王。”
“崔先生请坐。”王昊在主位坐下,“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崔浩重新落座,不卑不亢,“听说夏王新立,求贤若渴,草民特来毛遂自荐。”
这么直接?王昊有些意外。他以为崔浩这样的名士,总要矜持一下,说些“三顾茅庐”的戏码。
“崔先生是河北名士,能来我这个小庙,是王某的荣幸。”王昊说,“不知先生想担任何职?”
“礼部尚书。”崔浩毫不客气。
王昊挑眉:“礼部主管礼仪、祭祀、科举、外交,事务繁杂。先生觉得自己能胜任?”
“能。”崔浩很自信,“草民出身清河崔氏,自幼熟读经史,通晓礼仪。曾任北魏国子博士,掌教贵族子弟。后因不满高欢专权,辞官归隐。如今夏王新立,正是草民一展抱负之时。”
“那先生觉得,我大夏当务之急,是什么?”
“正名。”崔浩脱口而出,“夏王虽已立国,但名不正则言不顺。当务之急,是要让天下人承认夏国的正统性。”
“如何正名?”
“三件事。”崔浩竖起三手指,“第一,祭祀。祭天、祭地、祭祖,昭告天地祖宗,夏国受命于天。第二,修史。编纂《夏书》,从三皇五帝写到今,证明夏国是华夏正统的延续。第三,外交。遣使四方,与高欢、宇文泰、南梁通好,让他们承认夏国的存在。”
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王昊暗暗点头,不愧是名士。
“那先生觉得,高欢和宇文泰会承认吗?”
“短期内不会。”崔浩很清醒,“但承认是迟早的事。高欢和宇文泰正在对峙,谁也不想多一个敌人。夏王遣使通好,他们即使不承认,也不会公然反对。等夏王兵强马壮,他们不承认也得承认。”
“说得好。”王昊抚掌,“那礼部尚书一职,就拜托先生了。另外,先生可兼修国史,编纂《夏书》。”
“臣,领旨。”崔浩改口很快,直接称臣了。
“不过,”王昊话锋一转,“礼部现在只有先生一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先生可能要辛苦些。”
“无妨。”崔浩说,“只要王上支持,臣必鞠躬尽瘁。”
“好。”王昊笑了,“那先生就先从祭祀开始。十天后,举行祭天大典,昭告天地。这事,交给先生全权办。”
“是!”
崔浩退下后,姬瑶从屏风后走出来:“这个崔浩,倒是个实的人。”
“名士嘛,总有些傲气。”王昊说,“但他有才,能用。而且,他来了,能吸引更多士族来投。这对咱们很重要。”
“可是……”姬瑶犹豫,“他毕竟是世家出身,会不会……”
“会不会瞧不起咱们这些泥腿子?”王昊接过话头,“会。但他更瞧不起高欢和宇文泰。在高欢那里,他是,是二等公民;在宇文泰那里,他是河北人,是外人。只有在咱们这里,他才能得到重用。只要咱们一直赢,他就会一直忠心。”
姬瑶懂了。乱世之中,忠诚是奢侈品。要想让人效忠,就得给人希望,给好处。崔浩要名,给他名;要权,给他权。只要他办事,就用他。
“对了,”王昊想起一事,“师父名单里,还有一个人,叫卢辩,是范阳卢氏的人,和崔浩齐名。派人去请,许以高官。他和崔浩是世交,也是对手。有竞争,才有动力。”
“是。”
十天后,祭天大典。
黑石城南郊,新筑的祭坛高九丈,象征九五之尊。坛上摆着三牲:牛、羊、猪,还有五谷、玉帛。坛下,文武官员、将士百姓,黑压压站了一片。
崔浩担任司礼,穿着特制的礼服,高声唱喏:“吉时到——王上登坛——”
王昊身着黑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冠,一步一步登上祭坛。这是他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礼服,很重,很热,但必须穿。这是仪式,是象征,是向天下宣告:我,王昊,立国了。
登到坛顶,崔浩递上祭文。王昊展开,朗声念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臣王昊,琅琊王氏之后,蒙天垂青,受民推戴,于兹立国,国号曰夏,年号延祚。誓要扫清六合,重光华夏,还天下太平,解万民倒悬。天地共鉴,鬼神同督!”
念罢,将祭文投入火中。火焰腾起,青烟直上云霄。
“跪——”崔浩高唱。
坛下众人,包括姬瑶、赵黑虎、崔浩,全部跪倒,三叩九拜。
“礼成——”
欢呼声震天。从今天起,“夏国”正式登上历史舞台。虽然现在它还很弱小,很不起眼,但谁又能料到,它将来会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祭天大典后,王昊开始推行新政。
第一项,府兵制。他颁布《府兵令》:
“凡夏国子民,年十八至四十,身强体壮者,可入府兵。入府兵者,授田二十亩,免赋三年。农时耕作,闲时练。战时出征,自备兵器、口粮。立功者赏,战死者恤。”
命令一出,报名者踊跃。乱世之中,有田就是最大的诱惑。而且当兵能立功,立功能得赏,赏赐可能是更多的田,可能是钱,可能是官。这对普通百姓来说,是一条出路。
短短一个月,就招募了三千府兵。加上原来的五千常备军,总兵力达到八千。虽然训练不足,装备不齐,但至少人数上来了。
第二项,科举。王昊颁布《科举令》:
“凡夏国子民,不论出身,不论贫富,皆可参加科举。科举分三科:明经(考经义)、明法(考律法)、明算(考算术)。中者授官,从九品起步。”
这是颠覆性的。在这个门阀林立的时代,做官要靠出身,要靠举荐。寒门子弟,再有才,也很难出头。而科举,给了他们一条路。
命令一出,士林震动。崔浩、卢辩这些世家出身的人,最初是反对的——这动了他们的酪。但王昊很坚持:“治国需要人才,人才不问出身。你们有才,不怕竞争。如果连寒门子弟都竞争不过,那说明你们也没多大本事。”
话说到这份上,崔浩等人无话可说。而且,他们也得承认,科举确实能选拔人才。乱世之中,最缺的就是人才。
第三项,屯田。王昊颁布《屯田令》:
“凡无主荒地,皆收归国有,分给无地之民。每丁授露田四十亩,桑田二十亩。三年内免赋,三年后每亩纳粟二升。”
这道命令,赢得了民心。乱世之中,流民遍地,最缺的就是地。有了地,就能活命。能活命,就愿意效忠。
短短三个月,黑石城周边就开垦出十万亩荒地,安置了五千户流民。这些流民,成了王昊最坚定的支持者。
新政推行,效果显著。 到年底时,夏国已经初具规模:
人口:八万(四城原有五万,加新安置流民三万)
兵力:一万(八千常备和府兵,两千在训练)
地盘:黑石、青石、白石、黄石四城,外加新开垦的十万亩田地
岁入:五千贯(盐铁收入增加,商税开征)
虽然和高欢、宇文泰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但至少站稳了脚跟,有了发展的基础。
腊月,除夕。
王昊在夏王宫设宴,款待文武百官。这是夏国立国后的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
宴会上,王昊举杯:“诸位,这半年,辛苦了。敬大家!”
“敬王上!”众人齐呼。
酒过三巡,崔浩起身:“王上,臣有一事启奏。”
“说。”
“高欢和宇文泰,都派使者来了。”
宴会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崔浩。
“高欢的使者,是陈元康。宇文泰的使者,是于谨。”崔浩说,“他们都在驿馆,等王上接见。”
王昊放下酒杯:“来者不善啊。他们来什么?”
“表面上是来道贺,实际上是来试探。”崔浩说,“高欢想知道,王上会不会继续帮他牵制宇文泰。宇文泰想知道,王上会不会倒向高欢。”
“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应对?”
“两边都见,两边都哄。”崔浩说,“对高欢,就说咱们会继续牵制宇文泰,但需要钱粮支持。对宇文泰,就说咱们不会倒向高欢,但需要他承认夏国的存在。总之,左右逢源,从中渔利。”
“好。”王昊点头,“那就明天,先见陈元康,后见于谨。看看他们,能开出什么价码。”
宴后,王昊和姬瑶在花园里散步。
雪下得很大,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姬瑶披着狐裘,呵出一口白气:“昊哥哥,你觉得,高欢和宇文泰,谁会赢?”
“谁会赢不重要。”王昊说,“重要的是,他们不能太快分出胜负。他们打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等咱们兵强马壮,他们谁赢,咱们都不怕。”
“可是……万一他们联手对付咱们呢?”
“不会。”王昊很肯定,“高欢和宇文泰是死敌,不死不休。他们宁可让对方赢,也不会让对方和自己联手。这是咱们的机会。”
姬瑶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赵大(荥阳那个)来信了。说他在河南又占了两个县,现在控制五县,兵力一万。问接下来怎么办。”
“告诉他,稳扎稳打,不要冒进。”王昊说,“河南是高欢和宇文泰的缓冲地带,谁都想占,但谁都不敢轻易动手。让他在那里发展,招兵买马,开荒屯田。等时机成熟,咱们南北呼应,一举拿下河南。”
“南北呼应……”姬瑶眼睛亮了,“就像师父说的,以黄河为界,南北并进。”
“对。”王昊望着南方的夜空,“河南,是咱们的下一步。拿下河南,就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本。到时候,高欢和宇文泰,就不是咱们的威胁,而是咱们的猎物了。”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宫殿,覆盖了城池,覆盖了远方的山峦。
但覆盖不了人心中的野心,覆盖不了乱世中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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